黄成希

大洋网讯 对于许多国内的动漫迷而言,“黄成希”这三个字已经不再陌生了。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广州籍原画师,是日本著名动漫IP《火影忍者》系列动画播出16年来,第一个来自中国的分集导演。而由他导演的《博人传》第65集,众望所归地点燃了国内的动漫圈。就连资深的“火影粉”陈坤看完后都特地在微博上为其叫好。

不久前,《博人传》播出了第87集作为今年的收官之作,当中又有这位中国制作人的身影。尽管这一次黄成希只是担纲“绿叶”,负责了两个打斗镜头的制作,但那两场打斗戏,依然在动漫迷中掀起了一阵小高潮,大家纷纷留言,希望他能更多参与到后面的作品中来。

黄成希曾在高考结束后立下人生目标。当时他想的是:“我要在几十万名漫画家中名列第一。”如今十年过去了,他觉得自己好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,又好像还没有。但无论如何,作为第一个参与《火影》制作的中国人,十年间从“看火影”变成“画火影”,黄成希还是很有成就感,“我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白日梦”。

对于许多“火影迷”来说,即将到来的2019年将是极具意义的一年。20年前,该系列漫画首次发行,几年后,乘着网络电视的快车,《火影》动画风靡全球,吸引了一大批热血少年,其中就包括黄成希。抱着这股热情,黄成希进入动画领域,从一名“外包男孩”到“《火影》导演”,这种乐观且热血的故事,似乎与作品的内核不谋而合。说起这段追梦的“经历”,黄成希笑称,自己永远忘不了那段每天只睡一小时的日子。

“火影忍者跑”黄成希/绘

儿时以绘画输出情感

黄成希绘画轨迹的起点,是由表弟“带着”入门的。

“5岁的时候,我和表弟一个幼儿园。幼儿园是属于全托式的,但是每周三,表弟有机会‘逃离’幼儿园,被家人带去上绘画课,于是我也嚷嚷着要去学画画。”结果,等上了小学之后,表弟“功成身退”,黄成希却在绘画的路子上越走越带劲。

小时候的黄成希,最爱画《龙珠》里的角色。“那些金发肌肉男,可能放在如今来看,非常‘杀马特’,但是那个时候,《龙珠》却风靡了我们整个校园。”但等到2004年《火影忍者》动画开播之后,黄成希笔下的“肌肉男”就变成了“穿人字拖的大男孩”。

“《火影》当时影响到的不只是一群青少年,还有许多大人。”黄成希说,他记得那个夏天,还在广州培正中学读初二的自己,跟着走廊上的那群少年,一起模仿动漫里主人公奔跑的姿势。“双臂直直地向后抻着,身体前倾,目视前方,这就是‘火影跑’。”说完,黄成希索性在街头比划起来,随即又立马站好,环视四周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笑了起来,眯成细线的眼睛和整齐的大白牙,和主角鸣人颇有几分相似。

从小到大,绘画都是黄成希感情输出的一种方式。他是一个害羞但情感饱满的人,而这种情感的喷薄点,都被他注入到了画笔笔端。

所幸对于他的绘画热情,黄成希的父母始终抱着支持的态度。2008年,黄成希报考了广州美术学院,在那里完成了关于动画制作的四年本科教育。“但是我发现,当时在国内的大学里很难找到十分专业的动画制作。”为了继续追梦,2012年,在拿到本科毕业证三天之后,他便动身前往日本进修。

黄成希

三餐吃汉堡的“外包男孩”

“去日本之前,只知道做动画的人非常苦,没想到还非常穷。”黄成希回忆道。

刚到日本的一年半里,为了拿到语言资格证,黄成希只能开启半工半读模式。当时他在一个中国人开的动画工作室兼职,“那位中国老板,之前就在火影的公司工作过,所以我当时唯一的坚持就是‘画火影’。”

于是,每周一到周五,黄成希的行程表都是一成不变的:上午半天学习语言,下午半天去图书馆做作业;问候图书馆保安老头,以此练习日语;晚上在汉堡店打工;周五晚再背着睡袋骑车去公司,工作到周一。

“那个时候每天都累到倒头就睡。”黄成希说。当时,黄成希住的宿舍是在一个柜子里,黄成希形容,“和哆啦A梦睡觉的衣柜一模一样”。但是黄成希却将那个不到两平米的柜子当成自己的秘密口袋,“学习、睡觉、吃饭,门一关就是小型家庭影院。”

但生活不是热血动漫,打怪升级的路上,黄成希几乎看不到所谓的完美结局。尽管拿到语言资格证之后,他搬离了小衣柜,开始了全职工作,但却也成了同事口中“那个喜欢住公司的中国男子”。

没想到因为全职问题,收入反而变得更加窘迫了。“比半工半读的时候更穷,当时的公司属于外包,工资完全按工作量来计算,一个镜头240元人民币。但不管你是画复杂的大爆炸,还是画简单的内容,始终都是240元人民币。这就涉及到取舍问题,如果你想吃饱饭,就可以接那些简单的;如果你想突破自己,意味着你可能好几天时间里只能拿到240元。”

黄成希选择了“折中”。这也使他时常陷入经济困顿。“我每天只能花30元人民币在吃饭上,最便宜的就属麦当劳。我仔细算过,一个鸡腿6元钱人民币,一个巨无霸汉堡是18元人民币。”

单月工作近500小时

麦当劳一连吃了大半年,黄成希也从公司的第二原画升级到第一原画。2015年底,《火影》动漫著名原画师山下宏幸给黄成希发去邀请。画了两年火影外包的黄成希,终于成为了《火影》团队中的主力原画师之一,一入团队,便参与了《火影忍者疾风传》最终一战的创作。

2018年初,黄成希更是一人担负起《博人传》第65集的作画监督、演出与分镜,这是《火影》系列动画播出16年来,首次由中国人担负单集导演。

“刚接到任务的时候,我的脑子几乎是空的”,黄成希说,“当时《博人传》的口碑不是特别好,但是其实幕后的大家都非常努力,只是因为资源等各方面的原因质量受到影响。所以当我有权利把控那一集的时候,我就想直接砸出好的一集,用作品告诉观众,并不是我们不用心。”

为了实现这样的“野心”,黄成希决定启用500个分镜头。事实上,正常的一集动画片,只有250到300个分镜头。“3月到4月,是我唯一一次出现失眠的情况。以前的六年,都是每天累到倒头就睡。但是构思的阶段真的特别难受。因为没有一个必胜公式摆在那里,你只能不断去试错。”黄成希说。

为追赶进度,黄成希索性打包了家里的11条内裤,又住进了公司。“当时以为两个星期之后会有时间回去的,结果发现根本没有时间。”那一段时间,黄成希一个月内工作了将近500小时,“我从来没有试过被制片每隔一个小时催一次。有一周是一天只能睡一个小时,并且每次都是被制片叫醒的。连续三天之后,我就觉得心脏跳得非常厉害。”

更幸运的是,对于第65集呈现的效果,动漫迷们给出了《博人传》开播以来前所未有的好评。从国内观众到外国观众,无一例外地在高喊“神作”。

“当时身体真的挺难受的。我觉得下一次应该很难做到这个强度了,再也不敢这么拼了,毕竟还是命比较重要。”黄成希笑着摆摆手说。

“时刻保持危机感”

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原画师,到成为《火影》系列的中国制作第一人,黄成希无疑在28岁的这一年时,到达了事业的第一个顶峰。在完成了《火影》第65集之后,黄成希给自己放了一个假,带着部分工作,回到了广州。当他一下飞机,手机微信和QQ消息便汹涌而至,各种采访、邀约接连不断。

站在高处的他,颇有些不胜寒,直言现在很慌。“所以现在我尽量给自己打预防针,并且有一个很明确的意识,比如说明年、或者什么时候,我一定会有摔倒的一天,因为对创作者来说,这是难以避免的坎。”

强烈的危机感,总会在黄成希想要懈怠的时候拼命拉扯住他。这种谨慎的风格,是他从师父山下宏幸身上学到的最大的品德:“保持谦虚,谨言慎行,就是让自己时刻保持危机感的方法,只有这样,你才有可能继续前进。”

不过,黄成希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“骄傲”,他是一个单纯且富有热血的青年。有时虚荣心作祟,他也会在网页中搜索自己的名字,或者在视频网站上搜索观众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和反应。“印象最深的是,有一个20多岁的女孩,在看到第65集中‘螺旋丸’重现的画面时,突然激动落泪了。”黄成希说,有那么一小会儿,他会为自己的剧情设计感到自豪。

“但是有我师父在,我就会时刻告诉自己初心勿忘。”黄成希说:“我师父对我影响很大。我曾经问他,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他就告诉我,只想做一个默默无闻、但是对集体有用的人。这很大程度上更新了我的认知。因为我们谈及梦想,可能大多人都会说想要功成名就。但是我师父作为《火影》系列的导演,却也是每天骑自行车上班,星期天还会去超市买普通的食材,给孩子和妻子做顿饭。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谈及在广州的岁月,黄成希说:“培正的校训是‘至善至正’,这对我有深远的影响。我在那里交到了人生挚友,如今我们都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。”从幼儿园到大学,黄成希都在广州度过,他很感激,每个阶段都能遇上良师益友,正是这些人,成为支撑他在日本孤独奋斗的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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